媽咪係'包租婆',住在尾房的是一对譚姓夫婦,育有一对子女,年紀跟我家小的相差不多。他倆自小跟我,四哥和妹妹一起玩,一起成長。暑假時,沒有甚麽好去處,最常到的就上天台頑耍了!
我家在一座六層唐楼頂層,當時天台歸頂楼住客,所以我們可以自由上落出入。這情形下,我家好像多了一倍的地方哪。
天台上有高至成人半胸的石磚矮牆,在天台玩,我們的安全不成問題。天台正面眺望快樂戲院的脊形屋頂,後面可以看見伯爵酒楼的厨房,爸媽說,伯爵未建之前,可以遠望至佐敦道渡輪碼頭和巴士總站。右手边就是綠樹林蔭的九龍公園前身,英軍兵房。每逢盛夏,有響徹半天的吱吱蝉鳴和南風輕輕送來的桂花陣陣清香,舒緩炎夏帶來的悶熱!
其實天台沒有甚麽特別,只不過給了我們幾個一個少了大人看管的空間罷了。在天台上可以跳飛機,跳繩',踢球,或者玩「火柴盒Matchbox」鑄鐵車仔或可以同妹妹玩「煑飯和餐館」。比較年長的三哥就喜愛將用完無电的电池拋去快樂戲院屋頂,再看着电池滾滾下來!
爸爸在天台都種有少許花卉如大紅花和幾株巴西鐵樹,鐵樹是住在中間房「行船」六叔送的。聽聞很難哉種。某年,「鐵樹開花」,爸爸便說:「富貴榮華」使全家都望此願成真,帶给我們幾個傻小子一些霞想!雖然哉種花草不多,但也為天台倍添生氣,有飛來的胡蠂,青蜓,麻雀,金色蟬和紅頭大蟻等。地上就有些小蝸牛之類的昆蟲!
天台有一個爸爸訂造的雞籠,以前用以養鵝。後來飼養在新春時新界友人送來的雞。每晚我便拿着有菜頭菜尾的水飯給雞吃。
夏天雨水倍多,地磚很快生長出青苔,我三兄弟就有籍口上天台玩水,籍口洗「太平地」,其實玩水槍水喉。不過玩亦不忙洗地,用心用力去洗擦,洗得天台乾乾淨淨,清清新新。因為知道爸爸媽媽和分租客人,傍晚飯後會登上天台乘涼。
一年裡,最熱閙的一夜算是中秋節了。共租的三家人,集齊食物,小吃,水果,月餅和祭品在天台拜祭月亮。做小的,就玩耍花燈,穿梭天台和地下的梯間,嘻嘻哈哈,開心快樂。
隨着我們長大,天台亦變遷幾次。最先是強舅父,二巫和寶林叔到來居住,在天台前半部蓋搭了一間小木屋,住了不久就遷走了!三哥便進駐小屋,有時我亦跟三哥一起到小屋睡,但太過興奮好奇,徹夜難眠。往往一面聽着收音機傳來的深夜節目「東西南北」才慢慢入睡。七五年左右,剛结婚的大家姐和姐夫來住。小屋拆掉,取而代之的在天台後面蓋搭了一間二房一廳、有厨有廁的屋。家姐的一对子女也是在這屋長大。
十六, 七歲時的我, 受到李小龍的功夫薰淘, 胡裡胡塗的我和兩個同學自制了一些練功夫的功具, 腹肌板, 唖鈴和最引以為敖的沙包。三個少年, 有空便到天台發洩精力, 無師亂學打起功夫來。雖然不是甚麼名門正宗, 鍛練起來, 可算有板有眼。未有實戰經驗, 卻有一副强健體魄, 正所謂:[不打得也總算看得]的模樣!
七六年三哥到美國升學後,至八一年,大姐夫買了房子後遷出,而我亦到英國升學,跟我們一起長大的天台,我也漸漸遺忙了。
天台隔鄰住有滿口粗言的獨身漢,「揸車黄」,相信他比較清楚天台往後的日子了!
Monday, 19 August 2013
Friday, 17 August 2012
健身的背後
最近我在Facebook大 胆地刊登了自己的「有限度寫真」。有了不少回嚮,好壞參半。
對於那些反應,於刊登前已抱着「don't care」,我行我素,敢作敢為的放任態度。
寫這篇文章,不是想他人明白我內心世界,只不過希望人們可以從別的角度看世界罷了,開大眼界,放遠目光,接納另類非主流事物好了!
若看過我以前的文章,相信會知道我在十一個月大時被熱水燙傷上半身和右手,死去活來的逸事。加上我自小多病,哮喘纏身,正如媽咪講「能長大,天比福」。小時,体弱多病,家境雖不貧但不富,每每生病,都為父母帶來煩惱和擔心。爸爸外出賺錢,媽咪持家,但每每兄弟姐妹病倒時,看醫生的費用就是額外開支。相信三哥和我有最深刻的體驗!小小的我,當有病時,真的不敢向媽咪講,怕她負担太多太重。可是哮喘病發時,隱瞞不了!唏哮之声嚮徹一家共住的小單位。媽咪一定察覺到,逃不了!媽咪边駡边走地,還是帶著我看醫生去了。我內心很慚愧 ,很懊惱自己得到這個病,常常反問自己「為怎麼?」。
漸漸長大了,開始懂得自我保護,珍惜身體,增強體魄。游泳,足球,功夫空手道都去學。記得十多歲時的三哥不知從那裡買了一支叫「保衛格〔bullworker〕」的健身器材回來,並在床上貼了「天天練保衛格」之提示〔reminder〕。那時三哥不許我去練,原因年紀尚小,他希望我自然發展體骼。可是我深深被那說明指導書內的魁梧健碩的模特兒吸引着,希望有朝一日能如他們一樣有強壯身軀,遠離疾病。
另外一個主因軀使我去健身是因為那如手掌般大,牢牢印在我胸口上的燙疤。發育之前,都不覺有甚麽不妥,被同輩叫「Lung 鷄」時都無乜所謂!唯獨二家姐叫停,那時都大感不惑!不知何解?青春發育期時,開始著重外表,懂得和注意別人对自己看法了。時常為自己的小小缺陷而自悲和鑑戒,每當有外人尤以同輩異性同在時都很怕被人知悉和察覺自己的瘡疤!游泳時都怕给迎面而來的少女看到。但此瘡疤卻揮之不去,唯有後天靠自己努力去填補這個內外兼備的瑕疵。
我有這種自悲感,但無自毀傾向和放棄態度。反而激勵為自己克服這個障礙,克服我的自悲感。
李小龍的來臨給我推动力,學他的功夫要天份,學他的體骼要恆心。於是乎和兩個志同道合的同學到我家天台自制沙包,啞鈴和腹肌板。胡裡胡塗地學人健身。那時無師自通、,但事倍功半,一身大汗都換不了一点肌肉,但玩得開心,習得痛快,很有成就滿足感,到十八歲時,都尚算有少許成績,雖無魁梧奇偉身材,都有少少健碩強壯之軀。急不及待便叫妹妹為我拍下一幅「赤裸上身照」了!好不威風!http://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163402863707907&set=a.163910610323799.31620.100001145832257&type=3
今天的寫真照有別當年,步入中年,往昔自悲感已消失無踪,身體亦甚健康。何解為此呢?很簡單,不想隨年纪而被「定型 (stereotype) 」和塗汰罷了!上了年紀,不一定「有心無力」,肌肉鬆弛,中央肥胖。十多二十歲小伙子能做的,證明我亦能做到。是对自己的鞭策,增強鬥心,加強意志,不會一跌不振。2008年金融風暴後自己一手創造的事業往下走,每況愈下,最終於2012年把生意賣掉。自覺今年無所事事,於是乎把心一橫,為遺忙了的身軀從新收拾整理,為自己送上一個「非錢買到」的禮物。雖然跟那些專業健身家相比仍有一大段距離,但短短半年,在無藥物輔助下,有此成績,都算向自己有個「交待」了!
香港名室內設計師「高文安先生」約五六十歲時亦有一寫真集,他身体健碩優美,二三十歲盛年之輩亦望塵莫及,对他的想法和恒心,我稱讚不已!正如他話:「人生行了一大半,好想留下為自己做的美好回憶。」我心裡被打動了!
Friday, 29 June 2012
南廟街
巴士汽車在佐敦道上。Maple 就正正是南街的開始。「廟佳桑拿」前身是快樂戲院,這座三層建築物是以往廟街的風貌。
南廟街起自和佐敦道交界以南,伸延尖沙咀方向。只有兩段,中段被寶靈街截斷,尾段直至柯士甸道。我家面對「快樂戲院」側边,幸好位於六楼,未被那戲院的三合土圍牆阻礙景觀!我家樓下右面是「雍雅洋服」老板是祖籍上海雍先生。左面是玻璃舖,不甚熟悉,最怕那些割玻璃使人「骨痺」之噪音。再過少少是洗衣舖,媽媽常常光顧。老板是玩健身的「大隻佬陳聯英」。街口是「美的鞋」,絕少幫襯!「大同粉麪」相信我家是常客,不是堂食便是外賣。當年外賣與今天的絕对不同,講的是那些盛盒。三四十年前,跟本無發泡膠盒,用的和堂食的瓷碗是一模一樣。叫了外賣後,小伙記就將一碗一碗粉麫放進有蓋有手揪銻做的長方扁平大盒裡,跟著拿着個銻水煲,快手快腳往客戶處走去,怕凍咗唔好食。好多人都未必知点解有個水煲?個煲是用來盛著粉麪之靈魂....「上湯」之也!這個做法,用心良苦。第一,運送時,湯不會濺出,第二,粉麪不會被湯浸得太耐而發漲而失去廣東人吃麪時所講嘅「彈牙口感」!第三,熱湯倒上粉麪,有翻熱之効,亦使上湯香氣散發於客人面前呵!仲未完喎,客人吃罷,要放吉碗於門外等小伙記回收,客人有義務倾倒清理湯水物餘,避惹老鼠蟑螂品嚐。差点忘記,所有碗碟都有食館的字號,如「大同麪家」字樣就燒在碗內或碟上了。別的食館不會錯收!
街上有兩樣行業是一定要提及。一間是處於後巷裡的「夜冷家俬」,無寶號,打理人是余伯,我每天上學及回家,見到他時都叫「余伯早晨」和「余伯放學」。而他只回應一句「乖喇」!夜冷家私於今天是否仍然生存,實在一個疑問?但當年,我家常常以「爛」換「舊」的形式,再補少少錢光顧余伯了!另外一間叫「雙喜包辦筵席」。最初我都唔清楚佢做乜嘢生意,但經媽咪解釋才知道是「到會」服務。依種生意,將整個「厨房」搬去他人屋裡去,相信在新界圍村仍然有客源,現今市區,人口密集,地方淺窄,那有可能讓這種生意存在呢?
再往上走,於寶靈街交界,有一「名符其實」的大排檔,我意思是指的的確確建在行人路和車位上那種。它個名字到今時今日,我都攪不清楚是「發財連」吖還是「連財發」喎?我每朝早上上學,都見那位身材健碩,坦胸露背的「潮洲怒漢」大哥哥在準備開檔。劏魚、起骨、削皮、切片、刴肉、打魚疍或炸魚片都是他的例行工作,不出其右!雖然我唔識佢而佢亦唔知我,但我和他都好似有個默契,每天早上那刻大家都會在那裡見面点下頭,跟著我有我去上學而他則繼續他的幹活去,真是一点兒的緣份!
過了寳靈街,就是最末段的南廟街。與「連財發」打对台生意的是另一檔叫「新成興」。亦是由潮洲人打理。它以牛腩牛什做招牌綽頭,事實上,的確做得不錯,很好吃!和中環的「九記」和湾仔道的「大利清湯腩」不遑多讓!其後大排檔因市區重建和衛生要求都要搬遷,「連財發」就遷至北廟街的市政署熟食中心而「新成興」則斥資自購地舖,仍於原址不遠繼續經營至今。自從搬遷後,我都無再光顧「連財發」了,但「新成興」則依舊如常。雖移民十五年,每次回港一定拜訪光顧!
「郁記玩具」是哥哥和我最多到的地方,雖然看多買少,但老板都不太介意,他人緣甚好。許多「細路」都寧願光顧它也不去在寳靈街排檔的「茂記」。後來「郁記」轉營,由玩具轉賣鮮花,箇中因由,不得而知了!
「民政司署」的社區辦事處点解會設於南廟街是當時一個街上熱話。無人知曉!可能它的存在,南街才得到不被北街「污染」而得到健康發展下去。事實上「民處」其後遷走,南街亦因而「繁華」起來,配合北街的「發展」。小時候的我和分租「譚姓健仔」都很喜欢到民處走走,因為那裡有空調,很舒服涼快。在那裡亦有很多閱物如政府新聞、憲報,和可以取走的小小閱刊。媽咪亦很放心我們去那裡呢!
南街末段是最寧靜的。近九龍公園。建築物都是戰前只得二三層高的唐楼。我小學馬姓同窗就住在其中。畢直的木樓梯走上二楼時,清淅响起木與木擠碰時的「格格吱吱」的声音。印象最深是無糞便渠,糞便每夜清倒。地下店舖的前門就如粤語片「黃飛鴻寶芝林」的橫木條子趟閘。既通風亦保安!「堅記士多」就是這種格局。傳聞「堅記」是有社團背景人士經營,所以從未光顧過一次。
現在末段南街地舖,恰巧由「大家樂」佔據。以往的寧靜剛好反轉過來。人流之盛,可見空前!
後記:寫了南廟街後,寫作靈感题材不斷湧現!稍後是「北廟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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