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年後的今天

 今天若你讀了这篇文，廿年後，你可会仍在嗎？

相信沒有人可以肯定回应我！

今天是大年初一。以往過的新年都不会想一些不切时宜的事。

吃喝玩樂，欢渡佳节，那会想到这個好像虛無遙遠的話题。

人不斷長大，換句話，亦可說自己的日子一天一天的減少！

六十歲了，人生一個甲子，好應該為自己和身边的人籌謀一下。

女兒们已漸漸長大。彤彤也廿六歲，訂了婚也与未婚夫同住，事业也頗為順利。

次女汶汶十分独立，刚十八歲便到倫敦修讀法律，追求自己理想和為自己將本打算。

幼女嵐嵐，总是給人一個吊兒郎當的感覺，但深入了解一下，有自己的堅持，感到她立志研究科學。化學和生物是她晉修科目，可能在这方面發展。

团年那夜，彤彤，汶汶特地回家團聚。三姊妹对家庭覌念十分重視。

回想爸媽仍在之时，爸媽也十分注重一家坐在一起吃團年飯的重要。

我們小时，一家人住在分租唐樓的前半座。吃團年飯时，一家八口就圍在那張四四方方的麻雀枱吃團年飯。那时家境清貧，物資貧乏。但爸媽总不吝嗇，做一頓豐富的團年飯。

飯後，媽咪一定忙着替四哥，我和妹妹一起洗澡。一缸熱水三兄妹一起用。澡後便穿上新睡衣和新睡鞋。再晚一点，媽媽便帶着我們小的到街上＂賣懶＂！我們一面走一面高聲喊＂賣懶，賣懶，賣到年卅晚＂

那时光境，已不復在。若要重播，亦不合时宜了！

现在总覺自己时間越來越少，总是不夠用的！加上疫情之下，白白消失了兩年似的。

我身在澳洲的兄姊，在香港的四哥和住在加拿大的妹妹，足足兩年沒見了！

一九年在澳洲一聚後，再要等多久再可相見呢？

人生匆匆數十載，今天不知明日事。

近日疫情严重漸趨平伏，有些國家已逐漸开放给外國旅客，如隧道尽头漸見光明。

本着正面态度，已开始找找机票，但愿綠灯一亮，我便急不及待和兄弟姊妹團聚！

人生甲子

六十年，一個甲子·

古謂，人生六十古來稀*· 一個人的分水嶺·

六十以後，壽命長久，也许未必操控在自己手上·

这段文，藏在心內已久，令天而发· 是我一個回望，一個道谢，一個感激，亦是一個道歉· 若今天拿不定主意，提不起勇氣，放不下身段，又再等何年何日何时才執筆呢?

多謝，感激· 当然是给爸爸和媽咪· 心想，若爸媽仍在，他們看到常常令他倆擔心"飬不大"的奀仔，今日已成家立室了! 我虽無怎麼成就，但也尚算对自己有個合格交代· 99年爸爸臨终前，仍然担心牽掛着我的前途去向，兩年後，2001年我自己胡裡胡塗地創业，至今廿年，事业尚算稳妥· 想爸媽在天之靈也放心得下了· 父母飬育之恩，重如泰山，我並沒有反哺照顧，的确是我一個遺憾· 多謝父母給我一個多快樂多健康的家！身边一起成長的六兄姊妹，各自有一個开心齊整的家．相信爸媽安息快慰.

大家姐，也是一個感激· 在我中心是半個媽媽· 她待我非常之关心体貼，她永遠放弟妹在先，爸媽向她要求確实多了，她卻並無怨言，一心一意照顧弟妹· 我事实虧欠了她，謝謝大家姐．

二家姐敢言前衛，思想进步· 是我的啟蒙姐姐· 若她能有机会升學，成就应不在此· 学習英語，放洋留学，移民國外，都是受二家姐影響和鼓勵· 我六十年來对中西音樂歌曲的熱愛，也是由二家姐買回家的歐西黑膠唱片啟蒙薰陶，多謝二家姐·

三哥，自小很仰慕他的优異学術成绩和中文修養· 放洋升学，也是为着与他看齊· 多謝他帶着我住上天台小屋，可以逃避爸媽看管，放縱一番，有自己的天地. 可以一面收听香港電台深夜播送的“東西南北“，一面倒頭入睡．多謝．

四哥，除了多謝外，也欠他一個歉意．四哥只比我年長十八個月，我小时体弱多病，媽咪的心机差不多全放在我身上，小小的四哥便要站起來照顧自己，对他有点不公．媽咪的晚年，因我們五兄姊妹已移民海外，媽咪起居照顧等等都落在四哥和四嫂嘉菲身上．感激！還有一個多謝，是不甚爱好足球的四哥在某年夏天，卻常常帶我到（現尖東）近尖沙咀火車路轨旁的漆咸道公园踢足球．回想，是他希望仗着运動令我孱弱身体強壯起來吧！

妹妹，比我小兩歲．爸媽常常盯矚我們要好好照顧她．小时某年，不知怎的，跟爸爸的友人＂寶林叔＂下棋，棋输了，但要賠上妹妹，那时紧抱着五/六歲的妹妹，死手不放，放声大哭，血濃於水！虽錯於在我，也宁愿違約，不愿妹妹跟他人而去．回想真是像粵片＂爛賭二 賣女償債＂媽咪晚年时，我有曾和妹妹有点口角之爭和意見磨擦．媽咪巳走多年，人亦長大了，经歷多了，做哥哥也應向妹妹道歉一聲，解开憋在心中的不快．愿快在温哥華相聚！

陳伯强，＂一生何求＂詞內有幾句极有意思．．．［一生何求，常判決放棄与拥有，耗盡我这一生，捉不到已跑开］，一切美好的事物其实已在我們手裡了．好好珍惜愛护!

六十歲了，渴望的只是團圓相聚，共渡懷缅昔日快樂时光．有你們一起，顿觉爸媽活在身边！

字裡行间，有所感觸，双目通红，黯然哽咽．

* 有谓，人生七十古來稀

一九年八月香港现狀

华夏自古雨飘零
艱苦发奮得自兴
簿命宗祖建長城
苦難社禝脱貧徑
不俏兒孫享樂盛
妄想自大失理性
家国安危繫一缐
装聾扮啞拒听声

心牽国事
書於曼城家中 😞😞

從自私到謙卑

今天 二零一九年六月十六星期日 香港正發生了一件史無前例的大事..... 约兩百万人上街遊行, 為的是反對香港政府為中國和香港兩地推行罪犯引渡的立法條例！

遊行反影出香港人对中國法律制度和司法獨立的不信任。現今中國法治情況，世人普遍傳有怀疑態度。香港人愛港之心和擔心自身人權自由安全, 對此不明朗威脅实屬燃眉迫切. 相反, 又表現出对自己的祖國不信任，不妥協, 不相关, 甚至留戀英殖時代, 或妄想香港獨立当家作主, 此舉直接危害挑戰中國國家主權和政治体制.

在這裡 我並不是討論這條條例立法的＂對与錯＂. 而是從這件事令我聯想到和反醒出我過往對中国和香港, 這個我成長的 "祖籍國, 母親地", 究竟為她做了些什麼, 貢獻出什麼?

自小接受親國民黨学校的教育影响, 对當時執政的中華人民共和国毫無好感, 甚至反对抗拒. 過甚時"以中為恥, 以英為榮"！原因簡單不過, 就是香港安逸的"民生"導致有以上的歪念. 話雖如此, 究竟当時又有多少人, 能懷着大義凜然的愛國民族思維, 大大聲聲, 義正詞嚴和理直氣壯地說出"愛中國, 愛華族" 像似今天觧放军檢閱時, 字正腔強地喊出"為人民服務＂有理想, 有期望的愛國精神. 

我於八一年留英升學, 考取学位後, 回港工作. 但又適逢九七回歸不明因由困擾, 移居英國去了. 现回首一看, 可说是"苟且偷安". 事實上英國又比中國好得那裡呢？只不過是少小無知, 了解有限, 人云亦云, 井底之蛙吧了. 我常言道, 移英一事只是"因誤會而移英, 為了解而欲回". 可悲是，我家大小已扎根英國廿二年, 回歸祖國机會渺小. 非待幼女考入大学後, 不能成望. 又現實上, 香港是全球生活指數最昂贵的地方之一, 我亦介入退休之年, 回居香港, 财政壓力頗大，成受不來, 談何容易呢？

有反駁想法说, 我曾放棄中國香港, 現又貪圖她的繁榮富強？我卻细心考量, 回歸香港，並不是"取"卻是"授". 盡有生之年, 張自己所学所得回饋香港. "授"可能是誇大了，但我肯定不是"取". 这是肯定的. 这好比言而不行, 更加踏實和有其道理吧！多多少少, 一盡绵力, 報效祖國！

自中國[現我只叫中华人民共和国為"中國"]一九七十年代改革开放後, 透過向外开放, 引入外資学术科技, 實行自由經濟市場, 下放商业发展, 自由商机权力於人民, 經濟得以不断改善擴張, 國家生產值以双位增長. 八九十年奠定基礎, 二仟年後进入世贸, 国家经济更上一層樓. 及後发展高科技高增值产业, 日飛猛进. 二零零八年避开世界金融海嘯, 令世界另眼相看，成就有目共睹, 不豫置疑.

香港人數十年以來，依仗着中国经濟成長发展，入息增加, 民生改善下，得以安居樂业, 成為最富裕地方之一。中國对她的正面影響定必比负面影響多, 毫無疑問. 可惜是某小撮香港人每每歸功自己的勤奮努力, 將中國对香港的愛護眷顧置諸道外, 不予承認。若能飲水思源, 務实細想, 港人勤奮務實乃是软件之功, 而中國強大實力, 資原广濶和龐大市場乃為硬件之效。兩者互相扶持, 关係牢扣, 缺一不可的鐵硬事實.

其實当年九七未有移民的港人, 不是不想離开, 只因很多因素不能成行罷了！中英訂下"中英联合聲明"為香港人立下"一國兩制, 五十年不变"的保証. 此聲明為香港开創另一事業. 過去廿二年, 香港運程, 上上落落, 時好時壞. 尤以零三年"非典型肺炎"弄至香港經濟蕭條, 足襟見肘, 風雨飄搖, 朝不保夕. 中國确實在那時拯救了香港. 加上以後的經濟支持, 香港資產值澎漲數倍, 許許多多人因而受惠(亦有其弊端，在此暂不谈論). 这都是一個不遑多讓的硬例子.

我回应本文题目"從自私到謙卑". 香港人是否理应看看现在自身擁有利益, 是時候為祖國做點益事. 中國十四億人, 莫非人人幸運如港人. 香港人是否应该謙卑点, 理性点, 凡事不应為自己利益看上, 也許應放下身段, 摒棄成见. 為建立一個開明进步的中國去盡一分力吗？中國教育水平偏低, 很多時, 人民的素質未能完全开放接受西方普世价值, 与香港现有政治体制文化背景分岐. 身為有高尚情操和教育水平的香港人理应扶持教育, 循循善誘. 教育乃是強國之本, 六七十年代中國文化损害嚴重, 人民素質參差不一, 極須時間耐性和他人體量而復元.

就今次立法为例，原意初衷是对. 只不過中港双方各持己见，互相矛盾，互不信任所致. 立法堵塞漏洞是刻不容緩. 香港不应只顧自己利益拒绝立法，中國亦应就今次机会改进自己法律制度，变得更开明，更公平, 更公正，更令人信任，接受人類普世核心價值，一步一步走上一個中國人可大大聲向人说"我为中國驕傲"的一個文明大國!

汝其叫此文为"從自私到謙卑"，不如索性叫"自白書"好了!

若有认同本人说法，请代转发，谢谢!

盧永耀
对香港六一六空前事件有感而寫
書於英國温斯勞镇

北廟街

畧畧講過南街後，好应該是香港人所熟識的「北廟街」出場了。

好多人都未必完全由頭到尾行畢廟街，原因廟街被「榕樹頭」斬断為兩段。「榕樹頭」顧名思義由十多棵大榕樹組成的一塊休閑地或小憩區。這些大榕樹自市區民眾眼中看來真是很大棵，氣根由樹頂生下到地上，頓覺做成一個鬧市小森林。夏天這裡綠葉成蔭，附近的公公婆婆都愛來這裡坐坐乘涼，下棋或與友人小聚，談天說地，打發時間！久而久之，連政府都命這裡是「眾方街」，由來自Public Square 嘞。

天后古廟由天后宫，城隍廟，觀音廟和土地公組成。善信香火鼎盛。每逢中國佳節，仰慕其名而來這裡上香祈福的善男信女絡繹不絕。每年「觀音開庫」，市民前來借富，人山人海，警方出动維持秩序，保平持安。

廟街的名字來由就是因為這座位於榕樹頭的天后廟了！

廟街夜市最先起源自榕樹頭和天后廟附近。只有民娛活動如街頭賣藝，民間唱戲，睇相問卜和街頭說古等等中國傳統消閑娱樂，後來有中文流行曲和棟篤笑。有戲睇有曲聽，很自然有嘢食有嘢飲嘞！加埋後來睇相問卜等等人流便旺盛聚集，商機越多越廣，加入了時裝，什物，日用品，小擺設，二手飾物如金鍊指環玉器手錶等等，越賣越旺，价廉物美，品種繁多，口碑廣傳，便成為平民夜總會了！

廿三年前後

廿三年前在香港，在ＤＨＪ（環球制朴）老闆黃生的榮休飯局裡，向他道別以後！一直都失去联络！相信在十多年前, 從舊同事身上知悉黄生已移居加拿大去了。互聯網科技發達，廣汎採用下，很容便再和他聯上了。

叫他黄生，其實比叫他名字"David", 更加親切。

黃生，九○年，我一进環球便是这样向他称呼了。这樣的称呼反而给我一种亦師亦友的尊敬感觉。

我打工日子只有八年之多。八年內有四年多是在黃生旗下工作。其餘日子的工作倒是断断续续的, 不會多於一年。無他原因，自己性格剛強，年少氣盛。对於自己眼不習慣, 氣不和順的上司，便合作不來了。湊巧地，在環球工作，虽然黃生不是我直屬上司，隔了一个更高的管理層，但又因為黃生积極參与出口部的工作範圍，经常给與我建議和辅助，於是乎，大家便時常往來了。九Ｏ年代，公司出口生意是全世界性的。所有出口部員工對英文要求是講寫必佳, 甚至乎要求高度水平。黄生的英文水平，自小虽未受過正统外地英文母語教育，但又出奇地講寫都一等一。用字精準，言簡意賅，顺暢自然！不含糊造作，不故作其巧。文風擺脫一般"英文中寫"的流弊，極盡英文筆法簡潔易明。相比我認識的一些政府高官令人"毛髮直樹"英文程度，只有過之而無不及！对於我这一个"番書仔"來說，我必須向他"五体投地"。

黃生是一个越南华僑, 七０年代因戰乱隻身來港。自学不断, 提升自己。修讀英文，学习會計, 商业管理等等, 搖身一變成為當時外商渴求獵頭人才。经過多年奮發圖強，最终成為国际紡織大公司"環球制朴"的 Chairman 主席 。独当一面，令人佩服！時下公司擁有近二百員工，營业额接近三億港元。

九五年，当時黄生退休，正是我離开環球的一年，自立門户独創事業之秋。黃生的自強成功，小不免也给我日後創业的强心剂和正榜樣！

经過大家在互联网上的交往，已經不再是上司下屬的关係。渐渐地互相了解大家私下的世界。巧合地互相投契, 交換心德！虽然網上交往，勝在互不猜忌。黃生始终对我好像当年入環球的小伙計看待关心。家庭瑣事或感情世界，也無所不谈。亦師亦友，当之無愧！

廿三年後，黃生適逢到葡萄牙旅行一個月。我亦坐言起行，飛到葡國探望他和黃太太。

在机場相遇，互相擁抱。他乡遇故之！喜上楣梢。

相隔差不多四分一世纪，再度相遇，是不是发白日夢吧？但又是活生生的站在眼前。時間並沒有沖淡我們的"師生"感情，大家的談話滔滔不绝，绝無冷塲，頓止半刻。

当晚大家晚飯，講天說地，東西南北，無所不談！望擁有整個世界似的時間都不嫌多之感。

黄生和我已不是一般年纪了，時間久了，反而增加了大家的认识了觧。"朋友易得，知己難求" 更何況是一個值得尊重敬佩的＂師友〞呢！

翌日，黃生黄太送我到机場，虽是一天短短相聚，已是人生難求的一剎那。答应他倆，会到加拿大再见。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可惡的哮喘病

哮喘病在上世紀，醫学不及現今发達倡明時，不单单只是可惡，而是可怕。

其實哮喘病，只不過是＂支氣管炎＂. 因為人體对某些＂致敏源＂過度敏感，作出的不良反应。致敏源是一些日常生活的不起眼東西，某些食物，飲品，衣服材料或甚至乎建築材料等等都可以是致敏源。最近科學发現我門生活起居住所每個角落都可以找到的微小昆虫＂塵埃蟎＂也是，它是最能導致哮喘发作的源頭。哮喘是因為致敏源觸发支氣管收縮，令患者呼吸極之困難，阻礙日常生活。嚴重時患者行動不便，举步艱難，須要別人幫助作息起居。尤如一個傷殘人仕。更甚者，若醫治不善，會有生命危險。

三哥和我不幸地都是哮喘病患者。這個惡疾平添了爸媽不少苦頭，擔心，憂愁和錢财困難。

我們二人都十分小心仔細看待自己的身体。冷時添多暖衣，熱時減少冒汗。皆因以往慣常觀念認為著涼是引起哮喘的主因。爸媽千叮萬囑三哥和我小点走動，所以我倆小時都甚小運动，皆因如此。而事實上刚好相反，運动才可以強健體魄，增強免疫力量。

哮喘发作時，不只是我和三哥皮肉之苦，也令爸媽憂心忡忡。六，七十年代，經濟困難。爸爸一人養家八口，媽咪負責我們起居飲食，十分吃力。雖然我倆都小心翼翼，看待身体，但始终逃避不了身边各样大大小小誘发哮喘的〝致敏源〞。发作時，〝唏唏哈哈〞的呻吟聲響徹全屋。假若不幸，兄弟二人一同发作，就尤如双声道揚聲器，禍延全屋，兄弟姊妹亦被影响睡覺。

初初发作時，我都很駭怕被家人察覺。家人在身旁時我都忍着口氣或行遠一些。有些時我亦靜悄悄地偷吃上次就醫剩下的哮喘藥片，希望瞞天過海，早点康復，但事與願違。夜深人靜時，那〝唏哈〞聲就讓家人聲聲入耳了。更何況我與四哥同床。＂醜婦始终見家翁＂這個事實，不可逃脱。

哮喘病時，每每不能上学。早上被爸媽发覺時，令他們平添憂愁。爸爸都會自觉地在案上留下額外十塊八塊錢，預作媽咪帶我去看醫生的費用。媽咪和我走到街上，她從不猶豫半分便跳上計程車。本來可以走到对面乘公车，省回一兩元車費，她亦不斤斤計较，免得我步行辛苦。那私人醫務所位於旺角彌敦道和文明里交界的丽聲大厦。醫務所設在二樓，雖有升降机，但媽咪想快点给我醫治，很多時都是背負我步上二樓。

診所医生叫〝程文卓〞畢业於香港大学医学院。入門口處有他拿著証的畢业相，好不威風，予人信心保證。当媽咪領我步入他診室時，他像是預知我又是哮喘发作。帶着微笑的一句＂永耀，又打敗仗？＂跟着用聽筒前胸後背打量仔細聽聽拷拷，囑咐不要碰生冷飲食，再叫看護姐姐给我注射一针。不消三幾分鐘，媽咪和我便走出診室。再等配藥便回家去了。

不知那〝針藥〞是否真的靈丹妙藥或妙手回春，我真的精神康復了不少、、、是實上那针藥的確消減了過敏程度，再加上我这個纔咀小鬼，明瞭媽咪一定帶我到附近〝西貢街〞的粥店吃魚粥＊1媽咪知我病後沒胃口，讓我吃粥，开开食慾。一碗粥，我吃粥，她吃魚，以免我哽骨。跟着慢慢踱步回家，順道到大街市市場買菜。媽咪和我知道今天洗費大了，要從家用處處省回一点。

三哥從小是一个较胖的孩子，有＂肥仔永年〞嚦称。可能他的哮喘反应比我厲害嚴重。他发作時，爸爸須跟媽咪一起參扶他去看医生。診後，回到家樓下，因家住六樓頂層，爸爸便背負着這個大胖子由地面往六樓徒步行上。好不容易，好不費力，花上三數分鐘才可以返到家中。爸媽常形容三哥尤如一包重一百斤的〝藍線包〞美国大米！可想像背三哥上六樓的艱辛啊！

對於這個頑疾，爸媽從未責備過三哥和我。每每病发時，只有擔心我倆辛苦，甚至乎責怪自已帶给我倆这个病，讓我倆受苦。只盡一切努力，只想治好我倆。

某年一天，三哥和我都一起病发。爸媽身心疲累。媽媽摟着我在她床上，自覺上天不公，要我倆有此惡疾。很氣餒問爸爸說〝盧秀，盧秀，我哋点呀？？＂爸爸，很堅定不移，氣定神閒地安慰媽咪道＂有乜点呀，就算係死，我都摟着他〞媽咪不作聲以示認同。我亦很安靜詳和地墮入夢鄉去！

註＊1. 三數年前，媽咪在世時，我帶她回这粥店吃魚粥。媽咪選了魚片魚卟粥。店主很小心眼地話＂婆婆，魚卟難消化，要細細嚼爛才可以咽下〞我跟他说一聲有心，便和媽咪繼續享受那幾十年前的回憶！

硬漢柔情

這幾天香港確是冷得厲害！市中十度以下，而新界郊野更低见六，七度。寒冷非常。身處曼城的我有感而發，從冰箱取出在香港購回來的霉香〝馬友〞咸魚做瓦煲仔飯。飯熟焦香，咸魚味繞在厨房空中，垂涎欲滴。剎時間牽起回憶。

爸爸是個愛吃的人，雖然不常做飯，但久不久也做点別緻的菜式來品嘗一下，一展身手，滿足味覺。

以往香港天气真的比現時寒冷，可能是因建材单薄簡陋，又可能是人口楼宇较稀，又可能是沒有熱暖炉之故吧！早上從被窩鑽出來真要鼓起勇氣和低温搏鬥一番。

話雖如此，但有件東西就令我們精神一振，趕緊起床。那就是爸爸早上做的瓦煲咸魚饭。

天气寒冷，但冷不卻爸爸為我們做早飯的熱誠。爸爸的飯總是愛做得稀稀爛爛，原因是飯味魚香籍濕气扩散，使我們食慾大增，精神振奮。最重要是爸爸用心良苦，飯裡水份多些，的確能令飯菜耐熱一些。

爸爸有時會加些臘腸臘肉，或者一些瘦肉和咸疍黃。这些配材更加令這飯錦上添花，如虎添翼了。在飯上加上熟油豉油，更能讓飯味倍增和香气四溢。再加上丁点兒小葱花更是畫龍点晶，完美配搭。

另外一次爸爸做飯令我留下深刻印象是於某年，媽媽帶了大家姐，二家姐和三哥到內地探親。留下四哥，妹妹和我给下班疲倦不堪的爸爸照顧。那夜爸爸沒有和我們外出吃飯，反而決定走上市場買菜做飯。

上市場，總是媽咪帶着，而今次奇怪地是爸爸。有一道菜我記得很清楚是〝柱侯豬腩炆介菜〞。柱候醬是爸爸首选醬料，豬腩是爸爸至愛，肉嫩帶肥，介菜乃大介菜頭，合耐煮煲湯用。為何我印象深刻呢，因為爸爸問我喜欢吃什麽，我搖頭沒意见。于是爸爸就地取材，左面肉枱，右面菜档，快趣買下。其實我明白介菜是帶辛苦味，孩子們大多拒之門外，但我既然說了沒意见，就只有硬着頭皮下去好了。

回到家裡，爸爸好一會才弄好晚飯。我亦憂慮那道我下意識不想见到的〝柱侯豬腩炆介菜〞。好了，晚飯開始。爸爸端出那道菜來，我們都懷著戰戰兢兢的心情去夫衍一番吧了！不試由自可，一試不得了！柱侯醬將豬腩煎至黄金色，脆嫩有緻，可口味濃。而大介菜就吸收那濃烈肉汁，亦起中和作用，肉汁裡帶上菜鲜，而菜裡亦附上肉香。互補長短，相得益彰。爸爸做出这一道市井佳淆，真令我們另眼相看。那夜吃得开心，那飯煲最後的一啖飯我也淘了出來，连同最後的一匙肉汁往肚子裡送去。

爸爸退休晚年時，跟媽咪過着閒適生活。每天早茶後，倆口子都會上市場買菜。每逢過時過節或週末都望我們回家吃飯。爸爸永远都很细心準備那些材料，洗菜尤其小心，不下三數次之多，然後瀝水淨乾。

爸爸是個典形中国父親，对孩子們的關切愛護不是從嘴中說出，而是在日常生活表露無遺。

他很愛看見我們吃，看我們暴吃，吃得開心，吃得滿意。

現在我身為三個孩子的父親，对於爸爸昔日透過〝吃〞的期望和關懷也一一身心感受。

＂吃＂在我國家庭文化中佔一個重要的元素，不可小覷亦可見一斑。

每逢聖誕倍思親

六十年代，对香港一些中下階層的小家庭來說，〝聖誕大餐〞是一個很陌生或很遙不可及的东西。

以後日子，經濟起飞，民生改善，入息增加後，人们才懂参与享受这个舉世欢騰的日子。香港人比较現實，撇去宗教元素，有理無理下都加入这个西方大喜盛會，庆祝一番。

爸爸自小未有接受任何教育，但又出奇地深受西方思想文化影响。据我估計，他明白感受到中国滿清積弱腐敗，後被推翻覆亡後，新中国成立，內憂外患情形繼續，遭列國侵佔凌辱，再加上国共內戰，以至民不聊生。问題種種，都是中国国力不逮，政府貪婪，國民怠慢，停滯不前，孤峯自賞等等所致。反之英美各國勢力強大，富强进步。

所以爸爸無形中对西方所有事物都好奇响往。就形同日本当年之＂明治維新〞的革新運動了！

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已知聖誕節当日有聖誕餐了。然而当時我们吃的也不是普通家庭式烹煮的〝西餐中吃〞罷了。我指的〝西餐中吃〞是说普通煎牛扒，燒雞，炸魚的所謂西方菜式，然後用中式筷子碗碟吃罷了事。

西方社會，聖誕节当日就等同中國的年三十團年和大年初一。是家人一起聚首團圓，而不是花錢在外吃一頓大餐便算！
洋人都會從遠方回家慶祝，父母期待與子女重逢，子女盼望与父母相聚。是那份緊緊相扣血濃亲情聯繫，而不是所謂花得起在某某酒店飯館吃一餐隆重昂貴的有名無實的聖誕餐。

印象中，我小小時开始，甚至乎在我出世之前，我家已在聖誕当天做聖誕餐，從而來一個西式的家庭團圓飯！

爸爸很隆而重之，特別買來一套一式八位的藍底腰果花 (paisley pattern)西餐餐具。有正餐碟，小碟，盛碟，湯碟等等。另外還有白鋼刀叉，湯匙，牛油小刀，甜品匙等等。做工精細別緻，素材實而不华。餐巾，枱布，胡椒塩樽，式式俱備。聖誕裝飾擺設亦应有尽有，色纸彩帶，閃爍串燈都掛滿小小一家八口的頭廳之內。

話說有年，爸爸公司承办淡水湖快船服務，有名伙計員工叫＂神經六＂從开山砍伐樹木工程裡撿來了一株針松聖誕樹，此為我家增添不少聖誕氣氛。日後聖誕樹擺設一角色便由塑膠樹代替，不可缺少！

媽媽亦囑咐我们寫聖誕咭给親朋好友，傳達关懷善意。

爸媽也不忘買我们小的聖誕禮物，雖然不是什么名貴玩具，但也是爸媽给我們的一份暖暖愛意。

当日最忙应是媽咪了。一大清早便到市場購物。頭盤有雜果沙律，羅宋湯，跟著三款主菜有牛扒，豬扒，和魚柳。配菜是烚薯，青豆和椰菜。雖然做法仍然抹不掉中式煮法，但用餐方式就十足十分跟西方洋人相似了。一張麻雀小枱，四面八人，每边兩人，刀叉碟具，齊齊整整，爸爸，媽媽，三個女三個男，四個＂好＂字一張枱，團團圓圓。此情此景，爸媽愛意，永世不忘！

有件迷信的事不得不提，某年不知怎的，沒有做聖誕餐，爸爸於聖誕後有个急病，弄至一家上下不安，於是乎爸爸下旨，每逢聖誕無論如何，都要做餐庆祝一番。

往後日子，隨着我們長大，家姐外嫁，哥哥留學，聖誕餐多由我做了。後來更簡化為購買大家樂或美心到會之食品。

爸媽已離開我們一段日子了，但他倆留下來的美好回憶，都會歷久常新。每次想起都暖在心頭。

做聖誕餐这個習慣我仍然堅持不棄。正如我說，志不在这一豐富大餐，而是一家人的團圓相聚。做餐的傳情，吃餐的達意。

就讓这一個普天同慶的聖誕節將家人親愛關係维繫下去好了。

稟神咁聲

禀神咁声

「依個盧門闔家, 今日向灶君老爺〝謝灶〞官三民四1，除舊迎新，敬備三牲酒禮，灶君老爺，坐得高，望得遠，返到天庭，保佑盧門闔家上下大小平安，事事順境，，，辅保辅佑，心敬神明，，，」，如是者向天官，門神，土地財神，及盧門歷代祖先，觀音大使重覆禀告酬神，拿着大盆盛着未斬「有頭有尾」嘅白切雞，未斬嘅成條燒肉「紅皮赤壯」，一对煎香嘅鯪魚用紅纸包裹著「年年有餘」，白烚原條豬脷「发财大利」，一碟煮好的齋菜加埋整棵生菜「生息發財」，芹菜「勤奮發力」和生果盤「生生猛猛，有成有果」，三对筷子，三個小碗和三個盛着双蒸的小杯。攞出攞入，拿高放低，攪足個幾兩個鐘，燒完元寶爉燭，金銀衣紙，媽咪就係咁在年三＋晚做團年拜神。等到過咗十二時，子時，又係咁拜多一次是為「开年」，不過今次只用齋菜，年初一，第一餐，神同人都要清心寡欲，戒殺牲畜。

小時候, 過新年就最开心興奮不過了。由年卄三, 卄四「謝灶」後, 便开始倒數過年了。媽媽总是忙著办年貨, 做新年糕點餅。以前過年大多都是各家各户自制糕點，不像今天的方便，可到市場買现成貨品, 应有尽有, 省時慳力！糕點中有年糕，意謂「年年升高」。蘿蔔糕和豬油糕。炸品有角仔，煎堆，牛耳等等。

全盒中有各式各样的甜品糖果。糖是糖，果還果，其實是兩种东西，不可混淆！糖有瑞士糖，发達糖，金杯朱古力等。果是蜜餞的糖莲子「年生貴子」，糖瓜條, 糖蓮藕「皆偶天成」。紅瓜子，黑瓜子。果品中就必有大桔和桔仔了「大人小孩大吉大利也」。

講到拜神時，我最愛幫媽咪燒元宝。燒元寶，往往是在家门外进行，將燒著元宝置在「聚宝盤〔或桶〕」內。我家住六楼頂層。每逢過節，我家需要开啓天台的大门, 原因是透走燃燒元宝的煙！試想六層十二伙一起燒元宝, 那整條由地上通到天台共六層的梯間，就好像一條大煙囱。如果不讓煙透出外走，人會燻暈。我家是頂層，最能体会此个問 題。話雖如此，我仍然喜愛燒元寶, 皆因是爸媽允許的「玩火」。本來可以用十分鈡燒完的事，我特意地分拆一叠一叠細細小小的金銀元宝逐張逐个的分別去燒。媽咪都知我「古惑」行事，但都由得我，只是久不久來看察一下便是。冬天燒元寶，另一好處是圍炉取暖呢！那一种燒香，燒寶燭，燒元寶的縷縷香煙，為新年氣息，平添韻味，生息不少。我对這个「味道」情有獨鍾。現在新年，很難再嘗到这个味道，新年氣氛確實褪色不少！

媽咪做這些看似迷信的籌神儀式，她心底裡就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期望一家上下平安健康，生活愉快。媽咪沒有多受教育，除了日常照顧一家八口大小上下生活起居外，其他的期望唯有依賴一下人云亦云的「滿天神佛」吧了！

我小時候最愛跟媽咪一起，有「裙腳仔」之花名。跟著媽咪有一種無形的安全感，她很仔細的照顧我起居飲食，天冷怕我着涼，天熱驚我熱壞，因我有哮喘病，她對我飲食倍加小心。其實媽咪從來無偏心特別疼愛我，只不過是，媽咪付出特多精神看待我罷了，我只不過是她的負累。反而四哥身体強壯小病，相对之下，媽咪少放了時間精神於四哥上！我許許多多的生活習慣都學自媽咪身上，我十一，二歲就跟媽咪入厨做飯，打理家中雜務, 上上下下都會做。

打後日子，燒香拜神这个傳統儀式已被社會淘汰了！那有这麼多時间做这些被「現代人」認為的瑣碎閒事呢？想媽咪由唐樓搬去较新型屋邨後, 基於大厦公契規定，燒香拜神已一一禁止了，成為绝响。

我九０年成家後，住於廣播道上。那時我亦有擺設「天官赐福」,「門口土地」和「灶君老爺」神位。不是心存迷信，只不過心裡想著一个家定必設有这些看守門户和保安添福的擺設吧。過往七月十四盂蘭節夜，我也有燒街衣作布施，给与一些無主孤魂，作福安息吧了。

記得以往的市場都有售賣元宝蠟燭，祖先神位, 供奉器材的「衣紙舖」但今日已經消聲歷跡了。

今天我已定居英國。回港一定到位於上海街的"祥盛老香庄"買塔檀香。每逢初一，十五，大時大節，生日喜慶,有事禀告, 都会烧香。沒有宗教原因，只是知道爸媽喜愛燒香味道，清新俗氣吧！



註1. 以前官宦人家在年卄三謝灶，而平民则在年卄四

美味海鮮

爸爸媽咪都愛吃海鮮。

請不要誤解以為一定是現今社會视為高价矜貴稀少的海鮮。

爸妈認為只要是新鲜海產就一定好吃。不论平貴！

爸爸久不久都帶我们上酒樓吃海鮮或到海鲜档買点貴价魚吃。但媽咪就一定不太喜欢此举。价錢貴是也！吃貴价魚都是家庭環境渐渐好转才开始。

我一直都是媽咪身边的"裙腳仔"，好喜欢討妈咪的欢心。这跟我自小身体潺弱有关，得到媽咪的特別照顧。

媽咪每天都上市場。一家八口的起居飲食都依賴她照顧。許多時我都樂意陪她一起到市塲去。為她幫輕一点。

其實我家過二條街便是"佐敦官涌街市", 但媽咪总愛行遠一点到"油蔴地街市"，简称"大街市"。那裡选擇多，和价錢平。最重要是那裡街方朋友多。

事實上大街市真的比官涌街市大一倍有多。此还未計環繞街市大樓週边擺賣的排档。相信大大小小总數不下一二百户。那裡的档户實在和媽咪打得熟稔。他們總會為她留下一些無人問津但又是媽咪至愛的"極品"。媽咪总不會空手而回。

媽咪三十多四十歲已患有血压高，她对自己飲食非常小心着緊。刚好和饞咀的爸爸相形见拙！爸爸愛吃，貪吃, 近乎濫吃, 甚至乱吃。所以後來得了直腸癌。但这也無減他愛吃的習慣。相反媽咪就小心得多了，多菜少肉，多瘦少肥, 多餐少量, 就成為媽咪的飲食習性。媽咪活至八十七歲才離世。

媽咪好愛吃魚，但絕不是那种矜貴罕有的高档魚如石斑，蘇眉，三刀或冧蚌之類。反而独愛小小的雜魚。例如獅頭魚，沙鑽魚，小紅衫，大眼雞，泥鯭，小火点, 馬友, 白倉, 登公仔，小立魚等等。这些"上品"，其實清理容易之至，亦不见麻煩困難。因魚体小，去鱗極易，連頭帶肚一起剪去, 便大功告成。烹煮方法有兩，一是薑葱加豉油清蒸、二是疍家人傳統"油塩水"煮法。此法亦十分简单，先用油炒香大頭葱菜和薑絲至微黄，再加上小魚畧煎兩面，後加清水中火同煮至魚眼突出刚熟，置生葱於上即可！人間美食是也。

有次我從街市買了一尾約一斤的紅衫魚，以塩油水煮，並加上大豆牙菜和油豆腐卜共煮。魚汁被豆卜和牙菜溹滿，極之入味。那一次媽咪吃得很开懷。这一餐，她重複又重複和她雀友和晨運客講述，滿意之情，可见一斑。

而她至愛的是"海金古"。以往今古只是中价魚，但现在市場稀有，便搖身一變成為燙手熱賣高价貨了。而金古魚必用陈皮清蒸。清理時忌切去背上之刺，若切去背刺就会分泌苦澀味道。

前几年，我回港探望她時，我都特別上市場為她買來金古魚，孝敬她一下。佐敦街市沒有，便往大街市，大街市沒有，便到旺角街市。上次買此魚要六元一両，二條十四両，成惠八十四元。回到家中，只為搏她一笑。当然我沒話出真价，只畧畧說不貴吧了，但这又怎能瞞過愛吃魚的媽咪呢？

兒時我体弱多病，有時告病假不上学。午飯時都跟媽媽一起吃她的至愛"下价雜魚"。很多人都嫌小魚多骨無肉，又容易哽骨。而我则習慣了進食小魚，甚至称得上愛吃。

而事實上这些下价雜魚，反而是實實在在漁民捕獲的野生海魚。貴价鮮魚卻是漁民飼養出來！老饔就明白這個道理。識飲識食之士，不在乎材料本身价值而是著重它本身的素質。

打笑說...四五十年前，亞洲人不懂什麽叫松露菌，也不懂吃。但因亞洲近年财富急升，洋人分別來介绍極品食材，滿足市場虛榮所求。办什麽松露菌拍買会等等。吃是其次，高拍至上。戲肉在於拍買官下錘一刹，說出某富豪以六个, 七个零或以上的高价投得。真是大地在我腳下的感覺啊！

現在我三个女兒都愛吃魚。尤以彤彤最愛海鮮魚蝦。她們卻沒有我這样幸運品賞到那麽多小小新鮮雜魚。在外国，多在超市購物，那裡會有走入"人來人往", "積水滿地"和"買賣叫喊"地道市場的箇中乐趣呢？

圖一:小紅衫魚
圖二:白反魚
圖三:魚贩
圖四:豆腐档
圖五:正中央的二條是"金古魚"档中只得二條出售，罕有！
圖六:黄絲小魚
圖七:石九公，馬友和撻沙

此七幅照片是我特別前往大街市實境拍攝的

爸爸的手錶

爸爸喜愛手錶.

他口中常常提及的有英纳格(Enicar)，雪鉄勒 (Certina)，美度(Mido), 好利是(Oris)，梅花嘜(titoni) 还有双公仔依波路(Ernest Borel) 等等. 但我印象中他手中卻未有過以上牌子, 可能那時爸爸仍未有能力付担這些五，六十年代趨時手錶吧。這些老牌子现在已沦為三四線瑞士品牌了。不是它们品質惡劣和設計過時，只不過它們走的是大眾市場，定价合理而被世俗人眼低了！

最早期爸爸購買的相信是日本品牌精工. 印象中他曾有一隻精工闹錶，一隻国际時区錶, 兩隻潛水錶。全部都是精工机械錶。沒有石英錶。因為石英錶在七十年代中期才盛行，而最初的石英錶大多是跳字电子錶或液晶体表。

石英錶的確在七八十年代瘋摩一時，取締了传統的机械錶。原因价廉物美，而又比机械錶準確得多呢！加上設計新穎，很受年青人喜愛。

這个潮流兴旺了十多年，始终不敵机械錶的耐用优点和匠心独運的傳統精細做工.

可能爸爸覺得此等石英表太過新潮和前衛了，所以爸爸仍是选擇行针和日曆的自动机械錶。

八九十年代，香港经济起飞，人们找到了錢, 便向物貭追求。男仕们的身份像徵很自然落在一隻瑞士名牌手錶上。现在香港和中囯內地的手錶市場已迎頭趕上了欧美了。普通一隻中下价頗有名气的手錶动轨要十万八万。上等的闲闲可以二三十万或以上！若要向天皇级四大名錶进軍，入门价隨時可迖十多卄万！工作辛勤取得成果，獎勵一下自己，無可厚非！

爸爸第一隻名牌手錶, 就是当今最熱門和多人追捧的瑞士勞力士！我記憶中，爸爸在七七或七八年左右買的。那天晚上吃過晚飯, 爸爸媽咪帶著我和妹妹走到離家不遠的上海街去。那時在九龍，除了彌敦道和佐敦道外，上海街是最繁忙, 店舖林立和车來讓往！

接近佐敦的一段上海街有兩間賣貴价錶的商舖。一間是九龍表行。而另一間是... 相信現在已沒多人認識的老字号"廣濟錶行"。论錶款之多，要推"九龍", 但不知怎的？可能是廣濟門口比较平易踏實之故，爸爸二話不說就走进了去。

一进店後，爸爸已知道自己買什麼，好自信好肯定說出了"鋼勞日曆白金圈珠帶" (Gents Stainless steel white gold bezel with jubilee bracelet), 鋼乃錶之材料，勞力士簡称"撈", 白金圈是錶面外圈用白金制造是也, 日曆乃錶其中一个功能而"珠"帶是有另外一种細格如珠的鋼帶, 有別大格"蠔式"錶帶, 這是对此錶种一个很專业的称謂。坐堂的營业員也為之汗顏！心表稱讚。

接過手錶，將之帶上，眼测目視，打量上下之後，爸爸認為滿意, 便麻煩營业員修短錶帶，達至長度適中。成交价是叁仟二百捌拾元整，取其"生意發"之意！

八六年, 爸爸在他事业最高峰時, 買下了他一直夢寐以求的全金勞力士。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爸爸的朋友和生意圈子內，擁有一隻取其音和意的"襟撈"。当年爸爸出錢出力，被選為港九小轮拖轮总商會會長。實至名歸。

金勞不可以日日穿帶，只合乎喜庆宴會。于是乎幾年後爸爸再買了一隻"金銀潤", 即是一隻当時紅透半边天的錶款。鋼錶身配黃金外圈加金銀錶帶. 爸爸说这隻來得實在和有点矜貴，一个六七十歲人穿帶便合身份。

爸爸教導，錶是代表身份，个人性格和自己欣賞的。有錢有财可以買到天下瑰宝，这只能代表你的财力, 而不是代表你的努力和才力！

以往很多很多人都是靠努力去致富，但相比现今，财富因天時地利，投机炒作，實在來得容易得多。有人拿得起錢, 買一百幾十万元的錶，但问他对這錶認識有多深，便啞口無言，無言以对了！

現在爸爸遺留下來的三隻勞力士手錶，我們三兄弟各管有一隻。這亦体现出爸爸对勞力士"永垂不朽"
(perpetual) 的精神。

图一是爸爸的第一隻勞力士
图二是網上转载的广濟表行收据
图三是爸爸的"金銀潤"
图四是爸爸的"襟撈"

今生無悔

今生無悔

足足等了卄一年，抬起頭，很驕傲地向亲友報喜！

我的大女彤彤畢业了。

從來不奢望兒女為我做点什麼事，她们能快樂成長，自力独立便心滿意足了。若能為社會国家做点貢獻，那就更可喜吧！

彤彤本貭是个內向害羞的典型中国小女孩。能考入英国有名曼城大学商学院，对我來說巳是一件大禮物。而言在我目光裡傻兮兮的一个小妹子，又卻考獲二等一级榮譽学位！这一点我做爸爸的又怎能不為她驕傲呢？

回想卅年前，我雖大学畢业，成绩不如理想！內心一直梗梗於懷。总覺得負了爸媽期望。如今彤彤代父報答爺爺的恩惠，少不免為我釋懷吧。希望爸爸媽咪在天上亦感受这份喜悦。

畢业典礼中, 她上台受頒的一剎那，我的心情興奮無比，腦子內不断湧出她小時候一幕一幕上学的情景。從小一的第一天直至这一剎那，整整十七年欢喜快樂, 淒酸憂愁光景，不断重現眼裡。她接過學位証書那一刻，肚內的一口气就呼了出來。

這样就為彤彤建立了她人生裡第一个里程碑！

回望十九年前(1998), 兩歲多的彤彤就跟着我移居英国。当年家景不好，我夫婦二人忙於店內工作，為口奔馳，主要由菲傭照顧她。禍不单行，店子生意每況愈下，最後結业收塲。2001年发展啤酒生意，亦是转捩的一年。雖然辛苦, 但回報可觀！

還記得四歲多的彤彤，不時放学後，(太太兼職之故) 也要跟着我送貨。小妮子下課後，还要跟我工作，實在不該。偶爾她也會因累在车上小睡，而我在担心之下, 关上车门，快快送貨，趕緊做完，跑回车子，见她仍然安然熟睡，才放不心頭大石。

彤彤绝不撒嬌。每每完工回家時，只渴望買她的至愛"香腸薯條"作晚餐。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時，為人父母，这种喜悅，由心甜出來。

回家途中，开着貨车在漆黑的公路上，心想着自己實不是。彤彤是我帶她到这世上，如今要跟我一起捱苦。真慚愧, 真自疚！眼望车中累至熟睡的她，我跟自己说，我一定不會再伤害她，要她受苦，我要她有好日子過！

這是我对她的承諾。

無这句话，我亦沒有今天。只要有承諾，心愿会成真!

我很多谢彤彤在我最艱難時跟着我一起，为我打气! 陪着我走!

沒有彤彤，無法想像到今天会是怎样子。

彤彤跟我有点特殊关係, 她比兩个妹妹明白了解我。有一种心连心的感觉···

有女如此, 今生無悔!

又到聖誕節

又到聖誔，又到聖誕，普天同庆，好一个大节日！

虽然我爸爸從未受過西方教育，但他对西方文化的熱衷比现代很多香港人"來得濃" "待得厚"。許多香港人在此高消費的节日裡，大多是与亲朋戚友出外狂欢，吃喝玩樂吧了！瘋狂過後，一切拋於腦後，回復平靜。

小時候的聖誕对我來說，那种興奮程度绝不下於農曆新年。

將近聖誕的一星期，我家雖住幾百呎丁方，亦會張燈結彩。掛起亮麗七色闪灯，彩色纸條，型造聖誕節日气氛。不知那年，爸爸的友人在 "石梨貝水塘" 斩了一株針松樹回來... 这年，我家有了真的聖誕樹，亦是那年开始, 我家有了聖誕樹的傳統。樹的來臨，我们小的，当然無比興奮！大事舖張，為它裝身粉飾一番吧！媽咪则話 "妹仔大過主人", 樹是免費，佈置昂貴呢！

夜裡关了照灯，任由闪燈不自觉地互相挥影，反射在彩帶之上，七色闪亮，耀眼奪目。聖誕樹更是主角，周边圍放著, 到今日還弄不清楚，那大大小小，包裹艷丽，但 "似是如非" 的聖誕禮物。我总靜悄悄地坐在樹前，托着腮子，傻呵呵的, 老是霞想着那日才可以和家人共渡一個白色聖誕呢？

每年爸媽都會買聖誕禮物给我们。媽媽总是帶着我们到街頭那间 "郁記" 玩具挑选, 家境虽不富裕，但爸媽对我們的这份愛心年年一样，永遠永遠。

聖誕夜的戲肉落在那頓聖誕大餐。

爸爸亲自買了一套八人西式餐具連刀叉。八套餐碟，湯碟，底碟，麪包小碟，甜品碟, 杯和底碟.... 非常正統，設計典雅。一家八口，團團圓圓圍著坐滿那張百變萬用家傳之宝的麻雀枱上，一起用餐。家人親情，愛与被愛的感覺到今天仍然温暖無比，喜在心頭！

最初是媽媽弄那聖誕餐。大多是牛扒，豬扒，肉腸和炸魚。但前菜不能不提的是那個做得有板有眼的"俄國羅宋湯"。媽媽是為纔咀的爸爸而做，師成大概是我家常到的 "麗池大飯店" 吧？

日後，是我当起厨師了，做的跟媽咪所差無幾，但卻引入了沙啦和凍盤！有一年，还有鑊仔香煎羊扒！爸爸，大姐夫和我当然大快朵頤，但对羊羶十二分抗拒的四哥，可能是一个 "恐佈聖誕" 噩夢了！

兄弟姊妹長大後，二姊先到日本定居，三哥，四哥亦放洋留学去。我在家做聖誕餐那個傳統也渐渐煙滅了。

九十年代，家人聖誕團敍，大多是 "美心" 或 "大家樂" 的 "到會" 例牌食物。千偏一律。总覺得沒了那份忙了足兩天，由到市場选料購物，至在家做餐那件熱誠和期待。

现在身在英國，有了自己家庭，我仍然擔当这个做餐角色，無論生意多忙或體力多累，我仍然堅持.... 每次做餐，都回想起爸媽帶给我們的 "快樂聖誕" !

祝各位有一个一生懷念的 "快樂聖誕" !

親愛的覺士道公園

認識觉士道公園差不多已四十多年了。

一個小小的公園，完全不起眼。但它在我心目中卻比其他別的公園來得温馨和情濃。

位於佐敦南近尖沙咀的觉士道，可以由柯士甸道或佐敦道進入。但我卻偏愛穿過德成街慢慢悠然的步行到公園。

我家家教甚嚴，父母從不允許我们到街上頑耍。到公園玩樂，多是由媽咪領著。其實我家附近有佐治公園，但它品流複雜，就讀的丽澤學校明文規定不可进入玩耍！媽咪於是堅持行遠一点都帶著四哥，妹妹和我到这個小小但卻寧靜闲適得多的觉士道公園。

由我家步行到公園约十五分钟左右。橫過了彌敦道，再走上德成街，沿微微斜倾的德成街，行多兩三分钟便到公園入口。德成街以往沒有高樓大厦，但有兩所偌大的房屋。兩间巨宅差不多佔了德成街一半路段。兩所房屋的外貌一致，前面有矮牆相隔行人路，矮牆上种了一盆一盆的万壽菊，紅黃分隔，井井有條。每所大屋都有小车路引进到大宅门口，相隔之中有喷水魚池！大屋前额印上〝一九二七〞的建成年份，大戶風範。媽咪每次行過都叫我们看看名伶〝梁醒波〞是否在內！梁醒波是否主人，我就不清楚了。那兩间特色的大屋於八十年代改建為现在的〝富裕臺〞。

觉士道，是一條很憇靜清幽的小路。路旁綠樹林蔭，地上光潔明淨。比起市內其他煩忙道路出塵脫俗。以往路上物業大多是〝高〞姓家族擁有，现存还有〝高景台〞和〝东景台〞，全是兩三仟尺，一梯兩伙建有陽台的豪宅，只租不售。事實上道上建築物不多，大多是上世紀建造的洋人高尚玩意會所，例如有木球會，草地滾球会和童軍会。木球会已大事重建，滾球会仍保留完貌。但童軍会已遷，现址為〝嘉文花園〞。觉士道上有葡萄牙教会建辦的著名〝賈梅士小学〞專供外僑子弟入讀！相信亦已遷拆了。一路以來，路上仍然保存它的高貴雅緻的一貫舊個性，尤如沙漠清泉！正因為它地理獨特，出類拔萃之故，做了尖沙咀不折不扣的豪宅区了！

無独有偶，道上有全港最少班次的二号C公车途經。中学時，我常常選乘此公车上学，就是喜愛它们相影成趣。路靜车稀之妙！

媽咪常常領著我們三兄妹來公園玩。大多是星期六下午或星期天上午。往往逗留三數小時。

園內設有滑梯，遷揪，搖搖板和高低石柱等等例必設施。但我卻情有独钟那個小小的沙池。发揮我自己創作的小天地。最愛在这沙池建小屋和堡壘，有次堆起一個火山，中空那個火山口就是利用一個長约整尺盛載〝朱古力聰明豆〞的大庄纸筒穿擢而成，後再灌入清水，制造岩漿效果，有板有眼。好自滿，好開顏。玩得耐久，玩得痛快。

小時候，要求不高！能有幾小時在公園玩耍，比買什麼玩具來得开心。每次玩后，汗衣總是濕透了，容易著涼。媽咪定必携帶预備好的乾內衣给我更換，体貼入情，無微不至。我因有哮喘頑疾，不可以像四哥喝冰冷汽水。園內設有濾水飲泉，这個公園就好像是為我度身訂造似的。

星期六下午到公園玩是最期盼，玩后，媽咪總是给我們吃罷粉麪才回家，省卻做飯的麻煩，我们小的亦樂於此举，一個週末就是这样暢快开心滿足地渡過。

隨後長大，对公園的吸引力漸漸消失。但对它的感情卻無退減。

九十年中，未移民英國時，不時也帶未滿三歲的大女彤彤去玩。甚至移民後，回港探望媽咪時亦會帶汶汶嵐嵐去逛逛。懷緬昔日光景和歡笑。久而久之，也會独個兒到公園坐坐，公園给了我一份親切熟稔的感覺。很安詳很自在。

最近那次跟媽咪再走到公園，想是兩三年前了。某天与媽咪吃罷早点後，跟八十多歲的她缓步走到公園，靜靜跟她聊聊天，說說地。她還記起以往公園铁網長滿了深淺不一的牽牛花，现在已不多了！春雨過後地上的蝸牛羣也不多見了，想是附近泥土稀少，蝸牛也另覓居所他處吧！回想她以往晨運時，快步由柯士甸道入佐敦徑，出佐敦道，再捷返覺士道公園才稍作休息。現在公園的設施大致一样，但已由數十年前基本鉄造的轉為现在安全至上的塑膠器材吧。高低石柱和小沙池也完全取蹄消失了。那个濾水飲泉亦拆掉！不知怎的，媽咪說，公園比以往闷熱得多了，我猜定必是高樓大厦阻礙海風由〝维港〞吹至，又或者多是週边空調風机散熱影响吧！坐了不久，媽咪說她膝蓋有点疼，也許走多了路吧。我快快在道上召了計程车送她返家，再约好傭人接她上寓所。

時间飛逝, 昔日帶著我們的媽咪只不過四十餘歲, 如今事物变了, 人也变了. 变得太快, 捉拿不着, 一切隨着時间溜走了. 唯独媽咪那件疼愛我們的感覺仍鉗在心裡.

那便是我們兩母子最後的一次到公園了。

媽咪一四年十月廿八日大清早離世。事後和三哥吃了早点後，我也一個人走到公園靜坐一会。幼時与媽咪的一幕一幕情境，一幅一幅照片般飄過脑子，仿如當日。

故園依舊, 人面全非.

給媽咪的信

亲爱的媽咪,

不知不覺你离开了我們已經四個多月了! 

你走的那一天, 你很安詳, 就好像熟睡了一樣, 跟習慣午睡時的你沒有多大分別. 無鼻鼾声, 很寧静和閑適! 正因為这樣, 我們六个都沒有太激動反应, 反而感覺你的离去是一個解脫.

你説对了, 一生縂会有一次, 你选擇悠然上路, 相信是正確的. 比起很多人, 來得蕭灑. 

你知吗, 二家姐, 三哥是陪伴在你身边的, 你走時不会覺得寂莫孤单. 麗娟, 池仔, 四哥, 大家姐, 大哥, 美亜和我稍後亦抵達, 跟你说声"拜拜", 我肯定你是聽到的.

我們虽然傷痛, 但回心一想你的一生, 如何活得开心快樂充實豐足, 暫時与你分开, 又何須悲痛欲绝呢? 更何況, 你信念裡會与爸爸稍後相遇, 这又怎会是一件壞事呢? 跟爸爸敘首的一刹那, 你一定很开心吧!

你的追思会攪得不错吧, 相信你会滿意! 很多亲戚朋友都到来跟你说再見.... "生有時, 死有時, 作息有時, 工作有時, 跳舞有時.... " 牧師常常提点各人, 使我们明白人生裡, 生离死別, 是必经之事, 好使我們心靈得到安撫慰籍!

你的火葬地点, 無獨有偶, 跟爸爸的一样, 也是鑽石山火葬場, 不過它已经大事番新, 整潔开揚得多了, 不像上次那么愁云慘霧! 开啟火葬的啟动制是六兄弟姊妹一起按的, 不捨得也得捨得! 大家姐那刻最難過, 我們五个亦会跟你吩咐, 好好看着她, 你不用担心吧!

我现在都盡量不走過偉睛街的"順德公"和西貢街的公園, 沒有你的陪伴, 感觉很陌生和生外了! 我仍有去大街市買餸回家煮飯, 特地走過你喜欢的排檔買菜...  你的排檔朋友好像或多或少認识我, 但又說不出是谁的兒子?

很少到外吃飯, 大多時在家弄飯, 蒸魚炒菜, 簡簡单单又是一頓上佳的住家饭. 我得承認, 沒有了你同枱, 確實冷清了. 不单只是吃飯時, 家裡是, 渡船角附近, 甚至佐敦亦是如此冷清了!

辦完喪事後, 我已回英, 過着和以往差不多的生活. 只不過, 今年農曆新年第一个拜年电话不是打比你吧了!

書架上放了你的瓷相, 是你指定用那張, 六十餘歲那幅! 爸爸那張大的掛在牆上, 不用担心, 掛得比你高! 每逢星期三, 六我都做回你心中的"八仔"為你燒塔香, 清一清新, 消除俗气! 汶汶嵐嵐有時亦会為我点火燒香, 更後添加一句"爺爺嫲嫲食飯哪", 幼小無知!

祝天家生活愉快!

耀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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